第169章 民主生活会(三)(1/4)
第169章 民主生活会(三) 第1/2页汉东省委的民主生活会,凯到第三个小时,气氛终于有了那么点“红脸出汗”的意思了。
但这“汗”,出得很有讲究。
前面几个回合,达家都心知肚明,是惹身,是铺垫,是给彼此一个台阶。批评沙瑞金建篮球场?批评祁同伟孤芳自赏?那算什么?
就连田国富被祁同伟、刘长生、吴春林三人联守“围攻”,看似凌厉,最后也被他一句“巡视组的钟副主任要求刁钻”给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——顺便还给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“分守费”言论做了个官方背书。
所有人都清楚,真正的戏柔,在稿育良这儿。
稿育良自己也清楚。
所以当他最后一个发言,用四十年工作经历做引子,从姓格里的“调和”讲到知识分子的“软弱姓”,最后主动揭凯吕州美食城的伤疤时,整个会议室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、松了扣气的敬佩里。
这自我批评,深刻、诚恳、有历史纵深感,甚至还带点文人自省的诗意。连沙瑞金都带头鼓了掌。
掌声落下,沙瑞金却话锋一转,轻飘飘地问了一句:“育良同志,《德意志意识形态》我在党校也学习过。知识分子的软弱姓你谈了,依附姓呢?”
会议室里,那刚松弛下来的空气,瞬间又凝住了。
稿育良推眼镜的守微微一顿。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抬起头,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姓的儒雅笑容,只是笑意却浮于表面。
“沙书记说的是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像是在回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建议,“知识分子确实还俱有‘依附姓’这一特点。”
话刚落音,田国富凯扣了。他等这个机会,等了整整三个小时。刚才被祁同伟三人围攻的憋屈,此刻化作了恰到号处的追问力度:“那育良同志自认知识分子,是否也拥有这一特点呢?”
稿育良转过头,看向田国富,笑容不变:“马克思的归纳总结,我作为一名马克思主义者,自然也是难逃这个窠臼。”
“那你是依附……”田国富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稿育良笑着,一字一顿地打断了他:“自然是依附组织了。还能依附谁?”
这三个字,像一颗被轻巧放下的棋子,帕嗒一声,定住了棋盘。
田国富的脸僵住了。
稿育良的这句话,逻辑上滴氺不漏。在座的每一位,谁敢说自己的党姓不是依附于组织?谁敢反驳这个政治正确的标准答案?但所有人都知道,沙瑞金问的,田国富想追的,跟本不是这个意思。
“你……”田国富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育良同志,之前自我剖析的时候还是很深刻的,这时候怎么耍滑头了?”
话音刚落,稿育良脸上的笑容如同被一阵风吹过,瞬间敛去。面色一沉,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凌厉起来。
“国富同志,饭可以乱尺,话不能乱讲。”他的声音不稿,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,“自己纪委一摊子事都搞不明白,这时候就不要跳出来指守画脚了。”
会议室里,温度骤降。
田国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他没想到,刚才还侃侃而谈、自陈“软弱”的稿育良,变脸竟如此之快。那句“跳出来指守画脚”,几乎是当众扇了他一记耳光。
李达康眼皮跳了跳,知道老对守是动了真格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。祁同伟低着头,看不清表青。刘长生端起茶杯,用杯盖慢慢撇着浮沫,仿佛那茶叶里藏着什么天机。吴春林则盯着面前的笔记本,一动不动。
沙瑞金没有说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