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第八章(1/3)
这小黑狗不知在哪儿的灌木丛中滚过,满身都是枯枝落叶。崔云心一见幼崽就把何厌深抛之脑后了,自顾自地在林荫道边的长椅坐下,将小黑狗放在腿上,耐心地给它清理起身上沾染的碎屑。
“嘤嘤嘤……”
剩下六只小狗也纷纷追着崔云心跑,在他脚边挤来挤去,攀着他的裤腿想往上爬。
崔云心不得不在给小黑狗清理的间隙,时不时伸手摸摸这只、挠挠那只,被冷落的小黑狗立刻弓起脊背,气得冲兄弟姐妹们龇着牙低吼,尾巴当场炸成了绒球,活脱脱一块骂骂咧咧的芝麻酥。
最后干脆将呜呜叫唤的芝麻酥抱在膝头,指尖流转着淡青色妖气,那些毛发深处的草籽便簌簌坠地。
何厌深眼睁睁地看着千年妖王被放肆的幼崽们扯歪了腰带、蹭乱了衣襟,却半点脾气没有。
他下意识攥紧了刹车,连朱砂符纸从车筐滑落都浑然不觉。
崔云心一指头戳得某只试图钻进衣襟的小花狗翻了个面,又笑着揉了揉它的肚皮,把它翻了回来。
“我是犬妖袭人一案的负责人,找你们了解一点情况……不许撒娇,再撒娇,我就让旁边那位何道长把你们都收进他的百宝囊里。”
话虽严厉,流转着妖力的手掌却温柔地拢住近旁呜咽的幼崽。
何厌深一时怔在了原地。
斑驳的树影下,在幼犬此起彼伏的哼唧声中,这位清贵骄矜的狐狸科长竟显出了几分上古画卷里才有的慈悲相。
年轻道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,原来寒冰融化的瞬间,当真会让人听见春溪破冻的声响。
“嗷!”小黑狗急切地蹭着崔云心的手背,“有肉虽然笨笨的,但他很听土地爷爷的话,不会伤人!”
“有肉是因为喜欢那个人!”
“那明明是我们的最高礼节!”
“呜呜呜,前辈不要把有肉关起来……”
说起汪有肉的案子,奶狗们嘤嘤呜呜地嚎了起来,这些小崽子也不会说人话,犬语倒是说得比汪有肉流利,看起来更聪明一点,尤其是领头的那只小黑狗。
崔云心不紧不慢地抚摸着怀里那团暖烘烘、软乎乎的小生命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汪有骨。”小黑狗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,用湿漉漉的鼻尖贴了贴他的掌心,梅花爪依次点过同伴,“他们是汪有粮、汪有食、汪有皮……”
“是涂翁给你们取的名字吗?”崔云心像是闲聊一般,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唔,前辈是说土地爷爷?”汪有骨欢快地摇着小尾巴,思考了一会儿,“不是哦,是我们自己取的。”
崔云心又问:“那是涂翁把你们养大的吗?”
“是的呀!”一旁眼巴巴的小白狗抢答道,“但我们不是土地爷爷生的,我们其实都是纸箱妈妈生的!”
纸箱……妈妈?
听着小狗略带炫耀的语气,崔云心眸光一沉。
想来这只是涂岳藓用来哄幼崽的说辞,真实情况,恐怕是这位老土地从庙门口某个被遗弃的纸箱里,捡回了这群刚出生、嗷嗷待哺的小生命。
——和他自己,何其相似。
垂眸掩去眼底暗涌,他若无其事地揉着小白狗颤抖的耳尖,并不打算戳穿这个温暖的童话。
等他们成长到能理解“纸箱不会生小狗”的年纪,也早已不会为这点事伤心了。
“汪有肉说很喜欢那个高中生,所以才会扑到她身上,那你们呢,你们喜欢那个人吗?”
汪有骨突然人立而起,第一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