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直球(1/4)
难得人齐，虞夫人心念一动，派人去问虞霞醒没醒。虞霞来得很快，目光扫过乖乖坐在虞夫人身旁的少年，略一停顿，便迅速收回。
“女儿给爹、娘请安。”
卫国公点了点头，神情缓和。
“一家人，别那么多礼节。”虞夫人说。
虞霞坐在大哥的下首，对面恰好是虞勉。
“世子今天起得早。”虞霞试探道。
“娘昨夜让我早睡，今儿来负荆请罪，我自然要听话。”虞勉乖巧道。
虞霞略诧异。
这家伙居然真听进去了啊？
也可能是赌博输光了钱，又怕世子之位被削，不得不听话。
虞勉尝试套近乎：“姐姐怎么唤我世子，未免太生疏了，叫我勉勉就好了。”
虞霞迟疑片刻。
勉勉是她学识字的时候一时兴起给弟弟起的昵称，但只喊了一次，就被嫌弃幼稚，不许她再这么喊。
后来，她要么跟着家人叫“勉儿”，要么称呼他“世子”。
勉勉一词，只在私下同其他家人交流时提起过，次数也极少。
“你不是觉得这个称呼幼稚吗？”虞霞问。
虞勉拥有原身的记忆，清楚缘由。
原身的思想很封建，认为虞霞虽是姐姐，却是日后要仰仗娘家的出嫁女，故而平日里多看不起她，把人当高级佣人使唤。
他嫌弃“勉勉”，觉得有损威风。
虞勉却不这么认为。
“‘勉勉’很好，我很喜欢，它一点儿也不幼稚，是姐姐对我的爱，不是吗？”虞勉直白地说。
虞霞呆住了。
虞勉深吸一口气，起身环视一圈。
在场之人早已被他的一席话镇住。
卫国公最没形象，嘴巴长得老大，下巴都快要脱臼，可见其内心的震惊。
“虞勉”已经意外死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虞勉。
原身讨厌、抗拒、瞧不起的东西，恰是虞勉最喜欢最珍惜最想要的。
比如‘勉勉’，他前世从小到大的昵称。
又如发自内心爱他的家人。
虞勉先是鞠了个躬，后来想到古代的习俗，又退了几步，在空地处跪了下来，给他们干脆利落地叩了一个头。
众人：“？！”
虞勉认认真真地说：“我知道我以前犯了很多错，很不懂事，惹爹娘和哥哥姐姐生气，还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。我知道错了。”
虞霞瞪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虞勉说：“自从坠湖濒死被救起后，我就大彻大悟，往日种种，都好似在梦中，我甚至一度不能理解和接受从前的我做过的事。”
最后一句是真心话，他确实不能理解。
怎会有人以打人为乐？
不管怎样，虞勉不会成为残暴世子。
对“他”的错误印象，也必须先解开、澄清一部分，也为后来的变好做铺垫。
人最恐惧的事就是死亡。
濒死后得救，性格却变了，是很合理的理由。
“爹娘，我是真的知错了，也是非常认真地想要跟你们修复关系，为过去的错误弥补一二。你们可以监督我，我绝不会再干跟以前一样的事！”虞勉表情诚恳地承诺。
其他人都没回过神来。
老天。
这还是那个残暴、阴毒、不服管教的虞世子吗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