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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,他们尚武,却最终难抵北燕的厉剑和快马。兵营沦陷,只剩下我这个擅谋略的长兄尚能护我一二,可他刀剑一般,又怎能抵御这样多的大军压境?本来想,你们大邺的兵将可以帮忙抵抗北燕的突击,可谁知……”易长行的眉头紧锁,他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,他是知晓的。
也正是知晓,因而他深知项晚晚心底的委屈和彷徨无助。
他站起身来,坐到项晚晚的身边,将她拥入怀中,暖声安慰道:“所有卫国百姓进入我大邺,都与大邺民众无二,大邺绝不会对卫国百姓有半分苛责和差异对待。你的长兄若是有幸活着,终究有一天,你们还会再相见的。我答应你,会派人出去寻找。”
项晚晚伏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头,默默地流着泪。
因为她知道,她的皇长兄,卫国的太子云规,是绝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可能了。
毕竟,他是带着一小包山月引离开的。
项晚晚曾经觉得,也许有一天,听见大邺的政小王爷中毒身亡的消息,便代表她的皇长兄得逞了。
因而从离河逃难的这一路,她一直都在打听大邺的消息。
谁曾想,某天却在一处小村庄里歇脚时,听说这村庄里,曾经有好些百姓一夜之间中毒而死,仅从几个幸存者他们口中描述的情形来看,原是一个身形很高的人,在奄奄一息,快死之时,将一包东西交给了大邺兵将。大邺兵将为了验证此人所言的真实性,便将这东西挑了一小勺撒入井水中。一夜之间,但凡喝了井水的,都一命呜呼了。幸存的那些,都是没有喝过井水的,倒是捡了一条性命。
村民们都说,最后死于那井水的人很多,包括那个身形很高的人。
当项晚晚听到这一消息时,只觉得五雷轰顶,从心底往外透露着绝望。
那一小包被云规拿走的山月引就此消失,连带着她皇长兄的尸首,连带着她在这个世界上,仅存的最后的亲人……
因而当她得知,易长行中了山月引残存的毒气时,她心底的震惊,是可以摧毁了她整个身心灵的。
因为她知道,剩下的路,只有她一个人走了。
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项晚晚现在只觉得自己骑虎难下。
原先只道易长行是一介小兵,又是中了山月引的小兵,自己爱便爱了。小兵是听命于人,受命于主,为了生存是做不得抉择。
后来,她本以为,易长行这个小兵却被提拔了官衔,项晚晚也是能理解。
可今日重逢,却得知,易长行原来家世很好,是个惯常上阵沙场的世家子弟。
项晚晚本是犹豫来着,若易长行的身份,可以帮自己更靠近政哥哥,那也无妨。
毕竟,她需要一个能接近上位者的台阶。
可是,从刚才易长行的话音里能听出,他似乎是站在福政那边的。
……
糯米甜酒不醉人,人却自醉。
许是担忧过度,项晚晚在喝了小半壶甜酒后,便有些昏昏欲睡了。好在,这画舫中除了茶案,还有一方准备好的软榻。
原先准备这些时,易长行只觉得内侍的心思过于讨巧了些,可这会儿见着,软榻却是最适合的。
易长行将项晚晚抱到软榻后,坐在她的身边,凝神望着她精致的眉眼,他握着她微凉的双手,思索了很久。直到那画舫里的灯烛燃尽,直到幽幽摇晃的画舫渐渐停靠在岸边,易长行方才站起身来。
他掀开船帘,葛成舟正将船桨搭在船沿,已是深沉的夜色,渐渐吞噬了团圆的满月身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