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答应(2/4)
被发卖了出去,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。”鸢尾拢着掌心的茶,手指仍然被雨水浸得很凉,怔怔出着神,听得这一句,“嗯”了一声。
素黛坐在床沿上,看着外头连绵的雨。
鸢尾终究张了口:“老太爷那边……”
素黛似早已料到:“你真不知道吗?世子今夜才回府里,便被老太爷叫了过去,我早便依你所言做了,你现在问,已然晚了。”
素黛拿黑黝黝的瞳仁看着鸢尾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几分鬼魅,鸢尾心中一颤,有时还是会因素黛的洞悉人心而脊背发凉。
素黛大概能看懂她心中所想,自嘲一笑,转了目光:“当奴才当久了就是这样,别的本事没有,洞观人心却是不难。”
她低头饮了一口热茶,银簪挽得松散,几缕发丝落下来,神色黯淡,像是心气儿都被磨平了。
***
木已成舟,鸢尾回到屋中去睡,迷迷糊糊地睡着又惊醒,惊醒又睡着,总是被那些旧梦惊扰缠绕——
油灯昏暗,鸢尾只觉纸上的经文越来越模糊,她揉了揉发胀的眼,取下簪子来想把灯芯挑亮一些。
哪知手臂早已写得发僵,她这一挑,不少灯油溅出来,溅在写了大半的洒金纸上。
鸢尾怔怔看了一会儿,忽而鼻头一酸,忍不住落下泪来。她赶忙抬手去抹,却被人捉住手腕。
“在写什么?”
鸢尾抬眼,见是谢濯,她不自然地别过脸去,只挣开他的手掌,重新铺开一张洒金纸,用镇纸压住。
“地藏经,少夫人说,我亲手为肚里孩子写下的,才更真诚,她明日亲自拿去庙里供奉。”
谢濯听完,脸色更沉几分,重新捉住她纤细的手腕:“以后别写了。”
她却不知哪里来的脾气,执意挣开手,像是在赌气:“世子没听到吗?是写给您的孩子祈福的。”
她说着,眼泪又流出来。怀孕以后,更容易哭了,脾气也大了几分。
他也不恼,扳过她的脸,指腹抹过她眼角的泪。
“没出息,偷偷哭算什么本事。”
“没人教过你吗,这个时候你要跑我面前哭,才有用。”
……
鸢尾被疾雨声惊醒,恍恍惚惚,仿佛还陷在梦里。
起身吃口冷茶,推开窗,风雨如晦。鸢尾望着夜空出了会神,终究出了门。
***
谢濯撑着膝头缓缓直起身,望着陈列的牌位和烛火,身后的鞭伤隐隐作痛。无数次,他挨了打跪在这里自省。
好像第一次跪在这里,是小时候他趁宴会无人时,偷偷给自己的姨娘塞了块金锁。
那时他还小,很多事都想不明白。
他只是吃鱼羹的时候,会想姨娘那里的饭食是否还一如从前般粗糙;在□□细点心的时候,会想这茶香这样浓,姨娘肯定喜欢,回头偷偷塞给她些。在屋里温暖如春时,会想没了自己,姨娘那里炭的份例会不会少,找机会给她带些……
然而那时的他太小,不明白他既已被选定成了谢家的嫡孙,身边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言一行。
很快,他偷偷补贴姨娘的事情便被老太爷知道,他受了罚,在祠堂跪了一夜。
清晨的时候,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,老太爷问他可知错了,可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。
他握紧拳头,鼓起勇气朝老太爷跪下,仰起头,眼神坚定、毫无退缩:“孙儿不知错在何处,孙儿吃饱穿暖时,也会想姨娘是否乐食安寝。见姨娘衣着朴旧,餐食简陋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