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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中做工赚钱,他要忍耐。继母生了弟弟,他的衣食支出等要省俭,孟家的聘礼更要留一半给弟弟娶亲用,他也要忍耐……眼下继母说要忍耐,庄聿白没多说什么,那就再忍耐些。左不过就三两日的时间。等过了门,到了孟家,一切就会好起来的。
庄聿白宽慰自己。
因催促得急,庄聿白只带了随身衣物,继母说那边都安置好了,他的东西都会当做嫁妆帮他整理好。
庄聿白将母亲留下的嫁妆,以及母亲生前的衣物、首饰等整理了一箱子,恳求父亲千万帮自己添在嫁妆单子上。
他从未求过父亲什么。眼下要出门子了,他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求父亲。
父亲黑着脸,坐在堆成小山似的红色包裹旁,浓黑的灯影倾泄下来,将父亲全部掩埋。灯火明灭中,父亲似乎点了头。
印象中,父亲永远这样沉默,没有声音,也没有什么存在感。他似乎忘记父亲上次跟自己说话是什么时候。
母亲去世时,父亲也像现在一样坐在同一把椅子里,拖着浓黑的影子,沉默着,一口一口喝着浓茶,像隐身在黑夜中的一团叹息。
只是那时,父亲身旁堆着的不是红色包裹,而是给母亲送葬的黄色纸钱。
直到离开家门,父亲再没有跟庄聿白说一句话。
等庄聿白离开后,继母庄刘氏强压着嘴角,七手八脚开始拆包裹。红色包裹内,为庄聿白“添妆”的,也是一沓沓送葬用的黄色纸钱。
还有每家摊付的“河神聘礼”200文钱。
庄聿白不知道,他满心期待的婚礼,也是他的葬礼。
这是一场精心筹备的“祭河”仪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