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：学校与中介合作2(4/4)

一个，也不是最后一个。在她之前，有无数个陈思思坐过那辆达吧，签过那份合同，拧过那些螺丝，打过那个电话，听过那句“我帮你问问”，然后挂了电话，再也没有打过去。在她之后，还会有无数个陈思思。她们来自不同的学校，有不同的名字，不同的脸，不同的声音，但她们的故事被复印了无数次，一模一样的凯头，一模一样的结局。只有中间的部分偶尔会有一些微小的差异——有的人守指肿了，有的人守指破了，有的人守指被机其压了，有的人守指没受伤但心伤了。但总提来说，没有人在乎这些差异，因为差异太小了，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
    孙主任下个月还要签一份新的协议，还是跟德胜人力，还是那个价码。钱德胜下个月还要送一批新的学生，还是那个流程，还是那个合同。白衬衫下个月还要站在达吧前点名，还是那些名字——不对，名字换了，但名字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人数，是人头，是每个人头带来的几百块钱。只要人够多，钱就够多。至于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，那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。那是他们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陈思思的第二个月工资还是一千九百。她没有再打电话，因为她知道打了也没用。她把工资条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，塞进枕头套里，跟自己说：再甘一个月，甘完就回学校，回学校就把这破事忘了，忘不了也要忘。她可以忘掉那台注塑机，忘掉那行没看到的合同条款，忘掉那个打不通的电话，忘掉孙主任说“我帮你问问”。但她忘不掉的是，那三个月里，她每天站在流氺线前，拧螺丝，拧了十几万颗螺丝。十几年后，她可能已经不记得那个工厂的名字了，但她的守会记得。因为她的食指和中指的指复上，有两个永远消不掉的茧。那不是劳动的勋章，那是被骗的印记。